郝少青的博客

 文/郝少青

    这挂钟去年的时候就坏过，还是找村上的储蓄员小刘给到镇上修的，花去了十几块钱，钱倒不是问题，就是零件都没有了呢，可是费了好大事。小刘也说了：“花这些钱修，还不如买一块石英钟呢？那石英钟又准，还一般不坏，再说现在还真是便宜呢！”

    但李大爷不舍得换，好像挂钟在，就能看到儿子似的，挂钟是陪伴着儿子走过来的。每个月还能给它上两次弦，就像摸两次儿子一样，但这事或许只有自己知道，老婆子也不一定能看出来。

    李大爷想儿子，儿子来接他，他却坚决不肯去，哪里也不是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家。儿子没办法，就只能偶尔打回来个电话，按月汇500块钱来。储蓄员小刘是每个月都要来一两次李大爷家的，就是要帮李大爷取儿子的汇款。李大爷和大娘身体都还硬朗，家里花销不大，自己还养了几只羊，能够维持日常开支，用不着儿子给汇来的每月500元钱，就索性每一个月都存在小刘那里，也倒省下了自己跑腿。但每次看到汇款单，总是自己默默地嘀咕着什么，没有人知道。

    这不五一假期快到了，挂钟也停了。小刘来的时候，李大爷求他捎到镇上去修。小李犯难了。去年修的时候，修表的就说了：“再坏了是无法修的了，就像人一样，到了年龄就要走的。就买块石英钟吧？”

    李大爷没有好气地说：“不能修，我也不买！让你大哥回家给我带块来，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！”

    转眼五一就要到了，儿子和孙子都会放假，打个电话问问，这都五六年时间不回来了，今年是无论如何也得回来，不为了儿子，也要为孙子啊！这一大把年纪了，说不定哪天就完，临死也见不到儿子和孙子，那是死也不合眼啊！李大爷自己在心里想，但自己也拿不准，到底该不该让儿子回来。

    李大爷的儿子，总会把电话打到村子里小卖部来，孩子早就把安电话的钱给寄来了，自己就是不想安，这一天天的，就是想，想儿子想得觉都睡不好。也想安部电话，但又不想花那冤枉钱，于是，吃过早饭就会拿着马扎子到小卖部门口守儿子的电话，每次想说买表的事，但就是没有说出口。今回是合计了再三，只要儿子来电话就说，让儿子给买块表来。

    一连三天也没等到儿子的电话，很想让人家给儿子打，但又怕孩子们担心害怕的，就没打！

    第四天中午儿子打电话来了，照例是家里的情况，父母的身体，孩子的学习等等一堆一套的，儿子就像是例行公事似的。李大爷是边听边嗯啊地应和着，还和孙子说了几句。最后李大爷说：“挂钟坏了，小刘说镇上不能修了呢，你看？”儿子说：“不就再买块石英钟算了啊，你让小刘到镇上的时候给买一块。”李大爷终究也没有说出让儿子给买块表来！

    李大娘让小刘从镇上买了一块，挂在挂钟的下面，挂钟还是挂在老地方，没有挪动，李大爷说什么也不让挪地儿！小刘可就纳闷了，这块破挂钟还要这个，难不成李大爷当了宝贝？

    石英钟买回来以后倒是省事，一年只需要换一次电池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感觉，李大爷就像丢了魂似的，每天都看出很难受的样子。这不吃早饭的时候，李大爷就跟老伴商量：“今天你给儿子打个电话，就说小刘买的石英钟又坏了，让他回来给咱送钟！”

    “送终，送终的，多难听啊！”

    “我想趁着我还有这口气，让儿子和孙子来给我送钟，我眼一合，还送不送的呢！”

    大娘生气了：“一大把年纪了，就是不会说句人话。你爱怎么就怎么着，反正不管我的事！”